
上月,尤爾根·克洛普在出任紅牛集團全球足球主管一周年時,他接受了采訪,他直言從沒說過再也不會執教。如今,他負責管理集團旗下的國際足球俱樂部網絡,對于一個在訓練場和教練席上度過了近25年的人來說,這是一次踏入未知領域的嘗試。
2025年初,克洛普上任這份新工作,他將這份工作描述為“一份擁有實權的顧問類職務”。一年過后,他究竟取得了哪些成果?只是靠影響力在勝任新職位還是有什么具體表現?經歷過新工作一年后,克洛普對當今足壇防守布置重新強調“一對一盯防”表示不解,也為對萊比錫邊路戰術體系改造感到滿意,但他更加堅定自己并非“世界級教練”,同時也認為自己的新工作最大的意義是前所未有的,就是讓全世界理解教練們有多孤獨。
今天,我們一起來走進克洛普的這一年。
財力無比雄厚的紅牛卻必須遵守的規則

在萊比錫紅牛俱樂部,許多人對球隊在足球界“食物鏈”中的定位有著毫不掩飾的清醒認知。這種認知通過隨意且平實的表達傳遞出來,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刺耳。在與拜仁慕尼黑的比賽徹底失去懸念的兩天前,隊長勞姆直言:球隊有能力給這支德甲領頭羊帶來真正的挑戰,但他也承認,相較于爭奪聯賽冠軍,贏得德國杯才是本賽季更貼合實際的目標。
如今擔任紅牛集團全球足球主管的克洛普,言辭則更為直白。他坦言:“如果萊比錫有朝一日贏得聯賽冠軍,我們很可能會賣掉隊中最優秀的五名球員。到了明年,你又得重新尋找五位實力相近的球員。”這就是“50+1”規則下紅牛集團必須遵守的規則,因為即便紅牛有無比雄厚的財力,也只能在既定薪資格局內經營球隊。
盡管深知眼前的現實,但萊比錫上下對此并不氣餒。上賽季,球隊未能獲得歐冠聯賽資格,這是自2017/18賽季首次晉級歐冠以來,俱樂部第二次錯失歐冠這項最頂級賽事的入場券。即便如此,萊比錫仍堅持那些行之有效的策略,正是依靠這些策略,他們才成為歐洲賽場上最穩定的俱樂部之一。過去一年多來,包括克洛普在內的一批新面孔加入俱樂部,他們不僅強化了“回歸本源”的理念,還為球隊注入了獨特的新元素。
俱樂部成員并不回避談論一些雄心勃勃的目標。例如,體育董事馬塞爾·沙費爾在年會上就列舉了過去二十年來曾擊敗拜仁奪冠的球隊名單,并希望萊比錫有朝一日也能躋身其中。然而,在足球世界中,財力雄厚的超級俱樂部往往占據主導地位,萊比錫現實狀況中并沒法通過短期計劃躋身頂級豪門之列。
克洛普采訪時著重表示:“你可能會看到有人把獎杯遞給我的照片,但我的自豪感并非來源于此。對我而言,我熱愛的是追逐目標的過程,這個過程帶給我的東西遠多于奪冠的那一刻。”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克洛普非常清楚真正的青訓并不是從小開始贏球,而短期的得失不會影響真正有長期規劃俱樂部的最終目標。
本賽季萊比錫一線隊大規模“重建”,上半賽季表現也彰顯了克洛普在紅牛集團任職一周年以來的雄心。他的職責范圍極為廣泛,包括監管紅牛旗下的全球俱樂部網絡,這位前利物浦傳奇主帥已全身心投入到這份工作中。克洛普制定的計劃,讓萊比錫以及集團旗下其他俱樂部能夠“獨樹一幟”:所有紅牛隊都將比賽風格置于首位。這與他們所處各聯賽的其他俱樂部形成鮮明對比:因為在越來越功利的足壇,球隊們常常拋棄自身傳統或該有的風格,就連以戰術理念為自身標志的教練也往往難逃被解雇的命運。
沙費爾說:“我認為我們必須坦誠面對,也必須保持現狀。目前全歐洲至少有10到15支俱樂部(具體數量取決于實際情況)實力在我們之上。在我看來,無論是三年后還是五年后,單論歷史積淀,他們仍會領先于我們……這些俱樂部的可操作經濟和基礎實力與我們相去甚遠,而且他們的做法也不符合紅牛集團的發展風格。”
克洛普為紅牛風格注入新內涵

與以往一樣,萊比錫始終堅守在克洛普到來之前就已確立的核心原則:以高強度訓練為基礎,無論控球與否,都秉持進攻為主導的戰術思路。不過,在今夏從云達不萊梅加盟的新帥奧勒·維爾納的帶領下,球隊在一些細節上做出了調整!
勞姆解釋道:“(本賽季)控球時,我們的踢法略有不同。球隊陣型變了,現在我們的陣型布置有明確的邊鋒站位,這對我們邊后衛很有幫助,因為我們的邊鋒實力非常強,一對一能力出色。只要能讓他們充分參與到比賽中,對手就會很難應對。上賽季,我們更多采用‘8號位+邊鋒’的配置,邊鋒會更多在中路活動,所以我作為邊后衛很多時候需要覆蓋整條邊路。而本賽季情況大不相同,身前的邊鋒必須掩護我們,我們也可以形成‘雙邊路配合’的模式。雖然變化不大,但我很喜歡。”
對邊路球員的球權重視,很容易讓人們聯想到克洛普執教利物浦時的陣容:當時球隊的邊路由薩拉赫和馬內領銜。不過,克洛普也提到過,恩里克率領巴黎圣日耳曼奪得歐冠冠軍的陣容,是這種戰術策略在現代足球中成功應用的另一個范例:三邊鋒高位逼搶,精準輪轉換位牽扯空間,順勢邊路轉換或換位。
這一思路也為萊比錫今夏從萊加內斯簽下迪奧曼德鋪平了道路。在登陸德甲的首個賽季,這位19歲的年輕人就躋身成為德甲最引人注目的新星。盡管迪奧曼德的五大聯賽比賽經驗寥寥無幾,萊比錫卻仍為他支付了約2300萬美元的轉會費。事實證明,他與球隊的新戰術體系完美契合:本賽季至今,他已為球隊貢獻8球5助攻。
沙費爾表示:“多年來,我們一直采用4-2-2-2陣型,其實并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純正邊鋒,更多是‘內收型邊鋒’。而在克洛普到來后,我們所有人都了解他,了解他的執教風格、他麾下球隊的表現以及戰術體系。我們對未來的規劃與他的理念不謀而合:我們希望擁有明確的邊鋒配置,這些邊鋒需要具備出色的身體素質,無論控球還是防守,都能保持高強度,同時要有一對一能力,當然,得分能力和速度也不可或缺。”
正如克洛普所指出的,球員留存并非萊比錫的工作重點,這一決策本質上是基于實際情況的考量。首先,俱樂部在培養球員方面有著亮眼的歷史,堪稱球員大牌球員職業生涯的“完美跳板”。就像年輕的帥哥美女們希望通過選秀類綜藝走紅一樣,萊比錫總能為球員提供嶄露頭角的平臺。例如,恩昆庫、奧爾莫、格瓦迪奧爾、索博斯洛伊、于帕梅卡諾、科納特等等,都在萊比錫完成了職業生涯的階段性突破,而俱樂部也每次都能從中獲得可觀的轉會收入。
沙費爾說:“我們希望在球員職業生涯的特定階段為他們提供幫助和支持。因此,我們會簽下那些年輕、有沖勁且潛力十足的球員,幫助他們成長,直到達到某個階段。我們希望他們能在德甲賽場上充分發揮各自位置上的最大潛力。我們始終需要轉會收入,但這并非壞事,因為這符合我們俱樂部的理念,也能帶來一定的管理壓力。而且,當像恩昆庫、格瓦迪奧爾這樣的球員收到巨額報價時,我們很清楚:我們怎么可能拒絕呢?”
在足球界對“轉會費”的關注度日益提升的當下,俱樂部的財力與冠軍數量本質上已形成相對應的關系,這也讓許多在投入比例欠缺的俱樂部陷入“生存危機”。對此,克洛普同樣給出了直白且幽默的回應。
他說:“在英格蘭,轉會費是個繞不開的話題。但在德國,我們已經接受了拜仁財力更雄厚的事實,所以我早已不會去糾結這件事……所有人都清楚這一點,誰還會在意呢?”
在漫長的執教生涯中,克洛普始終認為“過程”比“結果”更有價值。因此,他將萊比錫的成功定義為比“奪冠”更復雜的概念,這一點并不令人意外。
他表示:“萊比錫過去的成功模式非常清晰。連續七年晉級歐冠,他們是如何做到的?答案是賣掉一些歐洲足壇最具潛力的新星。我將延續了這一策略,因為這套模式能讓俱樂部保持獨立性,這種模式在所有聯賽中都適用,只是所需時間不同而已。”
克洛普對教練培養的重視

其實,萊比錫早就意識到,俱樂部在球員培養方面,尤其是青訓學院的成果是有待改進的。迄今為止,從俱樂部青訓營脫穎而出并能在德甲成為常規主力的球員其實寥寥無幾。為此,俱樂部委托前哈德斯菲爾德主帥、同時也是克洛普在多特蒙德時期的同事及多年好友大衛·瓦格納負責扭轉這一局面。
與離開利物浦時的克洛普一樣,瓦格納也希望改變自己的工作節奏,而萊比錫恰好為他提供了這樣的機會。如今,他每天的工作都圍繞著高層下達的明確目標展開。
瓦格納回憶道:“他們告訴我:‘之所以聘請你,主要基于兩個目標。只有達成這兩個目標,你所打造的這支俱樂部才算成功。第一,我們要實現此前從未做到的事,讓青訓球員數量穩定的進入一線隊,不是只踢兩三場比賽,而是長期留在隊中。我們要發掘一名青訓球員,用心培養他,讓他能在一線隊效力三四個賽季甚至更長,累計出場150次以上。第二,我們必須確保青訓學院培養出優秀的教練。當我們的多俱樂部體系中任何一家俱樂部需要教練時,無論位于世界哪個角落,我們都能主動推薦:‘我這里有合適的人選,隨時可以任用。’”
瓦格納認為,要讓青訓學院持續培養出頂尖人才,需要多個因素同時發揮作用。其中最重要的是,各級教練都愿意為年輕球員“冒險”,并全力促進他們的成長。他相信,多俱樂部模式有助于實現這一目標。在瓦格納任職的前六個月里,他已與紅牛集團旗下紐約和巴西俱樂部的同行建立了聯系,并認為紅牛集團應更好地利用全部資源,進一步推動球員培養工作。
瓦格納說:“我認為關鍵在于,在合適的時機為合適的球員找到合適的俱樂部。假設一名16或17歲的頂尖新星,沒能在最適合他的球隊中獲得首發機會,那很可能就是非常錯誤的結果。或許他應該被租借到另一支球隊,在合適的級別賽事中獲得首發機會,而不是在球隊坐冷板凳,哪怕一年可以踢10場比賽。核心在于‘比賽’和‘首發’,所以俱樂部必須反思并坦誠面對:為球員找到合適的發展的比賽,我們是否已竭盡全力?如果他本賽季只踢了10場比賽,而我們曾將他評定為頂尖新星,那說明當前球隊并不適合他,或許他更適合級別稍低的球隊。但這支‘級別稍低的球隊’可能不在我負責的俱樂部體系內。這意味著,適合他的球隊可能暫時在日本或其他任何國家。我認為,我們在這方面的資源利用還遠遠沒有最充分的發揮。”
要為紅牛集團旗下各支球隊找到合適的教練,自然意味著這些教練的風格必須與集團理念相符。正是出于對紅牛戰術偏好的認同,瓦格納才接受了這份新工作,而這一標準也適用于更高層級的管理層。在克洛普任職的這一年里,其管轄范圍內的多支球隊都經歷了教練更迭,包括萊比錫和紐約。
這位集團全球足球主管曾被外界稱為教練的“掘墓人”,但他表示:“這絕對是我最不想要的頭銜。”相反,克洛普認為自己是教練們的“支持者”。
所以克洛普才說:“我會全程參與教練相關的決策,但不會直接替他們做決定。我肯定是那個為教練爭取最多機會的人。顯然,我不會像最近歐洲足壇有些人那樣,早上一到辦公室就說:‘我們輸了比賽,解雇他吧!’我理解教練的處境,也確實會為他們據理力爭。但就像我之前說的,我也期望教練能帶來切實的幫助。”
當然,這些期望最終還是會以成績為導向,但紅牛集團長期以來對“比賽風格”的堅持始終是首要原則。
克洛普表示:“目前足球界有一種發展趨勢,我覺得很奇怪。我在英格蘭執教時還沒這種情況,回到德國后,突然發現‘人盯人防守’又開始流行。其實,人盯人戰術在90年代中期到21世紀初就已經過時了,因為在那種戰術體系下,實力更強的球隊總能獲勝。現在,頂級球隊又開始采用人盯人戰術,因為現階段這對他們來說是合理的,因為他們擁有最優秀的后衛。但對其他球隊來說,這似乎毫無意義。如果你沒有最頂尖的后衛,為什么還要采用一對一盯防?這意味著你會在很多一對一的對抗中處于下風,那為什么還要這么踢呢?”
“‘鏡像模仿對手’,這是我最近才學到的一個詞。這要怎么做到?這意味著球員需要花費整整一周時間去模仿一個可能只會和你交手一次的對手。這又何必呢?這樣一來,我們的戰術完全取決于針對對手的個體。我們之所以會陷入被動,有時是因為對手確實很強,但更多時候是因為我們本可以專注于打磨自己的防守技術,范戴克就是這么做的。而現在,大家總是在為‘如何限制對手’做最全準備。其實我們要做的只是,確保對手在與我們比賽時,無法隨心所欲地發揮。”
不過,對于最終加入紅牛體系的教練,克洛普總會給予充分的時間和支持。這或許就是為什么每當有人問他是否對皇馬或其他球隊的邀約感興趣時,他總會拒絕的原因。
克洛普回憶道:“在教練培養方面,我的理念很明確,畢竟這是我的專業領域。我想成為那種‘我自己從未遇到過,足球界也沒人遇到過’的教練支持者。過去,我常常獨自一人坐在辦公室里,那種感覺非常孤獨。雖然我從未在困境中孤立無援,但做決策的那一刻,你始終是孤獨的。現在,當我察覺到教練們正處于孤獨之中,當我知道他們需要陪伴時,我希望能在他們身邊。‘跟我說說吧’!我不會去評判他們,因為我懂那種感受。就像我之前說的,因為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世界級教練,所以我心中始終還有太多疑問。即便在結束執教生涯時,我仍會想:‘帶著這么多疑問,我怎么能算是世界級教練呢?’而我知道,現在的教練們也會有同樣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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